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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:屠杀(2 / 2)


  还是因为桃子需要他,所以他一定会来?

  伴随着处理伤口的剧痛,桃子无暇深思,只能咬牙死忍,毕竟她就算是想叫,也叫不出声。

  千罗棉被桃子牢牢抓住,不想褻瀆她衣衫不整的模样,微微侧身,闭上双眼。

  伤口都在桃子身上,但透过桃子抓他的力度,千罗棉觉得自己能感受到她所经歷的每一分每一毫。

  在处理箭伤时,由于高太医必须将伤口切开一些,桃子颤抖着握住了千罗棉的手。

  每一刀,千罗棉都能透过桃子手上的抽蓄而感到。他一声不吭,毫不退缩,陪着桃子一起扛着伤痛。

  但在最疼的拔箭步骤时,桃子松开了手。

  千罗棉以为桃子痛昏了,慌忙睁眼一看,原来桃子看见自己把千罗棉的手都捏紫了,知道拔箭会更疼,改抓住床褥。

  箭一拔,桃子疼得整个人向后痉挛着,张大着嘴巴,却半点也叫不出来。

  紧抓床褥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,豆大的汗珠佈满了桃子的额头,眼泪亦如决堤般涌出她的眼眶。

  终于,桃子伸手扯住千罗棉的衣角,然后失去了意识。

  见她如此依赖千罗棉,高太医在包扎完后识相地离开了房中。

  握住桃子的手,千罗棉在床边地上坐下。

  附近除了昏迷不醒的桃子再无别人,千罗棉终于卸下心房,任由滚烫的热泪流下脸颊。

  他怒,怒御林军如此摧残桃子,却无法杀光他们。

  他恨,恨自己没早一步想到,把桃子保护好。

  他怨,怨自己不是完人,不能名正言顺把桃子守在身后。

  千罗棉心知,就算这次救了她,只要桃子背上的胎记还在,她就永远得不到安寧。

  想要洗去嫌疑,只能去掉她的胎记。

  然而千罗棉无权替她做这个决定。

  所以他做出了一件黎国从未有过的事情。

  他给了桃子,一介黎国少女,一个选择的权利。

  几天后,在桃子伤势稍微好转,千罗棉头插悉心石簪子,来到桃子房中。

  千罗棉将邹王之女的来龙去脉,她身上胎记的玄机,以及为何御林军会去袭击她都毫无保留地交代给了桃子。

  「所以,我的亲生父亲极有可能是邹王,我可能是皇室血脉?」桃子惊讶心想。

  千罗棉点头说道:「你若是,邹王欺君之罪坐实,而不知者无罪,你又是皇室血脉,我必会拚尽全力保你无碍,日后锦衣玉食,富贵无量。但身为黎国公主,下半生要怎么过,要嫁予谁,你无权过问,也不能选择,只能任凭圣上决断。

  「你若不是,便不可再留宫中,此生也将与荣华富贵无缘。然而四道宫门之外,爱去哪里,便去哪里,爱嫁予谁人,甚至是不嫁也成,都由你自己决定。」

  桃子面露担忧心想「那我究竟是不是啊?」

  千罗棉正色问道:「你想是便是,想不是便不是。」

  桃子从小就跟着笛午,虽说不上四处漂泊,但自由自在的日子,她过习惯了。或许是从小在乡野中长大,桃子既不嚮往穿金戴玉,也不稀罕高堂大院。捨弃金银财宝对她来说,最痛苦的大概就是要告别山珍海味了。

  既然不稀罕,那她当然不想拿自己后半生的话语权去交换。

  「我希望我不是」桃子心想。

  千罗棉心疼道:「那,你还得再疼一次。但我保证,这是最后一次!」

  桃子望向自己背后,理解地点了点头。

  她虽涉世未深,但凡事皆有代价这个道理,桃子还是懂的。

  望着窗外,桃子心想「今天的百花祭,我是去不了了吧!」

  「你想去吗?」千罗棉问道。

  「但我的腿...」桃子哀伤心想。

  千罗棉露出笑顏道:「我背你去。」

  【百花祭】

  做了一个能背在身上的竹椅,千罗棉背着桃子来到热闹的街市中。

  街上展示着各式各样繽纷夺目的鲜花,有好多桃子连名字都叫不出来,看得她嘖嘖称奇。

  桃子背对着千罗棉坐在竹椅上,担心她看不见,千罗棉柔声问道:「要我反着走吗?」

  桃子摇摇头心想「不用,你好好看路。若看到木棉花,就买一束然后放我下来。」

  「木棉花?长什么样啊?」千罗棉纳闷道。

  「我知道!看到就跟你说。」桃子心想。

  城中百姓几天前才刚亲眼目睹御前房主抱着一个少女回宫,现在看见千罗棉如此柔顺地背着一个貌美少女逛百花祭,即便是再害怕他,也抑制不住八卦的心情,探头探脑地偷看着。

  「桂花糕!」桃子兴奋心想。

  停下了脚步,千罗棉掏钱买糕。

  「啊!玫瑰奶酪」

  再次停下脚步,千罗棉掏钱买酪。

  向来杀伐果断,冷血无情的御前房主像个家僕似的伺候着背上的姑娘,百姓们都以为自己看走眼了。

  「她...手里究竟握着房主什么样把柄啊?」一个花贩小声跟隔壁卖画的小贩讨论着。

  咬了一口桂花糕的桃子听见,心想「你看,一个人突然对另一个人好,全世界都会觉得是因为手里有把柄被拿捏了」。

  千罗棉笑笑道:「我是有把柄在你手里啊!」

  「什么把柄?」桃子心想,反手将另一半的桂花糕塞进千罗棉嘴里。

  你就是我的把柄。千罗棉心想。

  笑了笑,千罗棉吃着嘴里的桂花糕,只觉得这滋味鲜甜,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。

  卖画的小贩见了,轻拍花贩的肩膀道:「什么把柄啊!房主就是稀罕这姑娘,所以你瞧着像是伺候,人家可是甘之若飴呢!」

  「为什么我是你的把柄啊?」桃子在心中问道。

  千罗棉心一惊,竟然忘记桃子也听得见自己的心声了。

  「我是在想...你要吃拔丝酥饼吗?」千罗棉忙扯谎道。

  「哪里?!」桃子忙四处张望心想。

  这么一张望,桃子看见远处有个摊子卖木棉花,忙让千罗棉走去那里。

  买了一束橘红的木棉花,千罗棉乖乖将桃子放下。

  桃子用没受伤的脚站起来,从千罗棉手中抽了两隻木棉花,插到悉心石簪子旁仔细欣赏。

  「你干嘛啊?」千罗棉好笑道,不忘伸手扶住单脚支撑的桃子。

  桃子露出了满意的微笑,心想「果然好看!」

  「你找木棉花,就是为了要插我头上?」千罗棉有些无语问道。

  桃子点点头心想「白棉花,木棉花。你跟我的名字不都有个木吗?这么巧,怎么能不买来放你头上呢?」

  「我叫千罗棉!木兆..」

  话才说到一半,桃子立刻嬉闹着摀住了千罗棉的嘴。

  调皮地露齿而笑,阳光洒在桃子的睫毛上,让她眼中彷彿闪烁着光彩。

  两人靠得这么近,千罗棉甚至能从桃子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。

  那么一瞬间,他们眼中只有彼此,彷彿全世界都只是无足轻重的背景。

  自己的唇碰上桃子的肌肤,千罗棉觉得脸颊发烫,像喝醉似的,人也彷彿有点晕眩。

  他给不了桃子她想要的幸福。

  但跟桃子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,都让他感受到从未想像过的幸福。

  光是喜欢两个字,已经不足以形容他对桃子的感情了。

  他深爱着她。

  是那种刻进骨里,烙在灵魂上的深爱。